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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拔7546米 - 2003穆士塔格登山报告

第二部分

7月23日早上,A组出发上C1, B组继续休息。24日早上,我们B组出发开始最后一次高度适应拉练。

24日任务:大本营到C1,在C1住一晚上。

25日任务:C1到C2,然后在海拔6350的C2住一晚上。

26日任务:C2回大本营。

没什么好说的,我虽然总是B组最慢的, 但是我有一个信念, 那就是不到最后一口气我决不停止前进。靠着这样的信念和自己的体能做顽强的斗争,我终于上到了C2, 又从C2回到了大本营。

图片号:Muztag0022:C1到C2之间的艰苦跋涉。

图片号:Muztag0023: C1到C2之间的艰苦跋涉2。

图片号:Muztag0024: C1到C2之间的巨大冰峡谷。

25日上到C2之后B组的诸位一个个面如菜色,大家都有点扛不住了。老于和老周建议说,不如明天不下撤了,早上我们B组变A组,直接上C3,后天冲顶。这是一个很大胆的建议。B组的同志体能较差,费了牛鼻子劲好不容易上到C2,体力都拼的差不多了,我也担心下到大本营后我是否还有体力和勇气再上。但是食物和燃料有点不够,部分同志的装备也不全, 我也是,只带了普通手套,登顶用的羽绒手套还在大本营。这样上C3实在是冒险。

最后我们否决了这个大胆的建议。

B组于26日下午撤回了大本营。一看怎么营地多了一顶大帐篷?原来是有三个从西安来登慕峰的25号上到C1因炉子不好使退了回来,把帐篷就搭在我们营地边上,并且也和我们一起吃饭。他们打算和我们一起上山。怕受拖累,影响我们登顶,我们队大多数人都坚决反对。有些队员甚至背后说他们要跟着走就把他们打回去。其实何必呢,各走各的,各不负责不就完了吗。可一些人说如果他们出了问题我们不救援以后在登山界会名声很臭的。后来不了了之,大家都各自出发了。

 

27日大本营发生了一件很不愉快的事,因为食品短缺引发了一次争吵。老实说山上10多支队伍里就属我们吃的最好,从喀什我们带来的食品补给至少有一吨,包括啤酒N箱,连西瓜哈密瓜都有两麻袋。大家和我一样都以为吃的有多,就乱拿乱丢。但队长错误的估计了18张嘴的力量,没一个星期吃的就不够了,特别是肉类。杨春风曾经想到当地老乡那里买头小牦牛杀了吃,但后来没买到。

图片号:Muztag0025: 在炊事帐客串厨师的蒋峻

27日在准备最后冲顶食物的时候,我们惊讶的发现方便面只有十几包了。方便面是我们在山上的主要食物。此时再下山去买是不可能的。只有中科院大本营也对外卖,但是任何东西都是10元一个,烟10元一包,水10元一瓶,方便面10元一袋,太黑了。虽然炊事帐里面没什么了, 但是大家各自的帐篷里以及山上的高山帐里还有多少方便面我们谁也不知道。不过万一山上没有了呢?

为了是否要去买两箱这10元一包的方便面,几名队员和队长领队争吵了起来,弄的很不愉快。最后我们在大本营翻箱倒柜,又找出了一些方便面和方便米粉, 也不知道够不够, 就这样不了了之。

我在这里给以后登山的人一个建议,那就是按照你估计的食物消耗双倍带上。没有吃的? 下山吧, 明年再来。

中科院冰川所因为长期驻守穆士塔格,他们的帐篷都是半固定式的铁架子帐篷,吃的也是最好的, 我曾经到他们帐篷里面死乞白赖的讨过一顿猪肉包子。回来告诉队友,大家羡慕的眼都直了,口水哗哗直流。

 

图片号:Muztag0026: 大本营晚餐的我,脸部已经严重紫外线灼伤。

中科院之所以吃的好是因为卡车是完全能开上穆士塔格大本营的,停在中科院院内的皮卡和四驱吉普就是证明。后来凤凰卫视的采访车也开了上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让我们租的车开上来。后来我得知阿克陶县政府在穆士塔格大本营开了个管理处,为登山者提供伙食,每人每天收100元,忒TMD黑。如果哪个队自己开火(比如我们队)就得给他们交钱。他们恨不得你自带的食品越少越好。不准登山队开车上来还有可能是当地人为了给他们的骆驼拉生意,每峰骆驼8公里收300元,还美其名曰为了环保,环你 妈麻批,这又一次暴露了中国人的劣根性。

顺便提一下,穆士塔格的大本营垃圾已经越堆越多,不知道我们交的环保费都哪去了。

28日下午一点,A组要出发冲顶了。出发前全队在一起合影。天阴沉沉的,预兆不太好啊。气氛有些悲壮,成败在此一举。我们在营地默默的为 A 组送行。一小时后山上人影已分辨不清,找来望远镜,一直看到他们从视线中消失。哥们,一路顺风。Good luck, be safe.

图片号:Muztag0027: 出发前全队在一起合影

7月28号是我最难忘的一天。早上我的左脚弓莫名其妙的肿大起来,而且越来越严重,到晚饭的时候连鞋子都穿不进了。可能是因为连续十多天的长途拉练导致的。用了膏药和喷雾剂可是根本就没用,一站起来就疼得我直咧嘴。领队杨春风说:如果明天早上还是这样你就不用上了。

真是叫人绝望和伤心。花了这么多钱和时间,受了这么多罪,偏偏在这最后关头走不了。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帐篷里,默默的眼泪流了下来。我祈祷明早能好一点,至少让我能穿上鞋。想起了队友八戒(钟承湛)对我说的话:明天试试,看能不能咬牙到C1;到了C1就能上C2, 上了C3就是爬也要爬上去。

7月29日中午12点半,我硬挺着一瘸一拐的出发了,虽然左脚一点也使不上劲。

晚上10点半,天已经全黑,我拖着受伤的左腿最后一个达到C1营地。整整10个小时啊,我想我可能创下了攀登穆士塔格的最慢记录。我知道体力好的人两到三个小时就能从大本营上到C1,一般人5个小时是正常速度。

我在这里严重感谢队长宋玉江和队友王琳。他们本来可以很早到C1的,可他们两个一直就在我前面慢慢的走,还不时喊话或者通过对讲机问我的情况。晚上10点,我通过对讲机告诉宋玉江我已到了最后一个最陡的雪坡下面。这段几十米的雪坡我却花了半个小时还没走完。我不是在走, 是一寸一寸的挪。天已经黑了,头灯就在背包里可我已经没有力气拿。近乎绝望,忽然前面一道亮光照来,王琳从上面冲了下来:杨飞, 我来了。

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刻。

图片号:Muztag0028: 从远处看C1的三顶高山帐。

7月30日。任务:C1到C2。这已经是最后的疯狂,我们每个人都咬紧牙关坚持着。谁都知道作为业余登山者我们不可能以后再有大把时间和钱来上7000米以上的山。

 

图片号:Muztag0029: C1到C2路途中队友陈芳芳借助路绳奋力向上。

图片号:Muztag0030: 漫长的一天:C1到C2最长的一个大坡。

在C1到C2最长的这个大坡下面, 我遇到了前天在我们营地旁边扎营的来自西安的三人登山队的其中一位,他是陕西电视台的摄影师。前天我们在大本营聊天的时候我说我的主要任务是来摄影的。他对我说前面已经没什么风景, 最漂亮的C1到C2我们都已经拍过了,再往上一直到顶峰都是清一色单调的雪坡, 无任何摄影价值。见我步履蹒跚一脸菜色, 他极力劝我一起下撤,说现在撤的话天黑之前还能回到大本营。

摄影任务已经基本完成,不得不承认撤退这两个字极具诱惑力,尤其是还有人陪伴。兄弟, 请不要勾引我,我的左脚还是没有任何好转,所有的队友都已经走远,孤独面对这个上次差点把我搞趴下的漫长陡坡实在太需要勇气。

我把对讲机取下来,打算告诉队长我准备放弃。

把对讲机打开,喇叭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

我仰面躺在雪地上,闭上眼睛让脑袋空白两分钟。

神经质一般的我爬了起来,装好对讲机,我对那位西安哥们说:你先回去吧, 我继续上。

I will NEVER give up,直到最后一口气,永不放弃。

太阳下山的时候, 我到了C2。

图片号:Muztag0031: C2的落日。

7月31日。任务:B组C2到C3, A组从C3冲顶然后撤回C2。

通过对讲机我们得知昨天A组全体顺利上到C3住了一晚,今天是他们冲击顶峰的日子。早上8点,C2附近天气不错,太阳出来了, 风也不大。可顶峰却被一大团乌云裹的严严实实。大家都忧心忡忡,为A组担心,也为我们B组担心。

一旦A组今天冲顶失败,他们必须撤下来。因为C3只有两顶高山帐,最多住8个人,无论如何也挤不下全队17个人。如果他们撤到C3等待一天,我们B组就得继续在C2呆着,另外一个方案是他们撤到C2, 我们B组今天也就是7月31日上C3,8月1日冲顶后撤回C2。同时A组8月1日再次C2上C3, 8月2日冲顶。前提是A组的同志还有这样反复折腾的体力,以及天气状况允许,还有最重要的:食物和燃料,我们没有多少了。我们等不起。怎么办?

这是AB两组最需要协调沟通的时候, 可偏偏这时对讲机怎么也喊不应,可能是由于前面山梁阻断了无线电信号。我们都急得直跳。抬头看山顶, 那一大团乌云越来越厚,大家的心情都低落极了。

我们都直勾勾的叮着那乌云的动向。上帝保佑,虽然云越来越厚但是它慢慢的在往右移动,估计两小时后顶峰的天气就会变好。关键时刻宋玉江终于和留守大本营的宋玉华联系上了。大本营告诉我们,刚才A组杨春风说7000米以上现在天气极差,浓雾笼罩,能见度极低,队员之间互相都看不见,杨春风正在考虑撤退。

宋玉江一听差点跳起来,抓着对讲机狂喊:顶峰就只有一团大云,一小时后散开天气就会好转,请大本营转告杨春风无论如何不要放弃,放慢速度继续向顶峰冲击。

大本营立即将我们的话转告给了杨春风。A组继续向顶峰前进。

我们B组向C3出发了。

通讯的畅通对于登山真的是超级重要。大本营的大功率车载电台和八爪天线关键时候发挥了作用。 

图片号:Muztag0032: 大本营的通讯工具。我们可能是十几支队伍里通讯装备最齐全的之一。有6个对讲机,大本营有一台大功率车载电台和大蓄电池,海事卫星电话(最右边那个)短波发射台,GPS等。

有的队没有卫星电话也来我们这里打电话,这电话的成本是一分钟25元,我们收老外6美元。意大利队经常来打电话,他们后来把我们的领队杨春风叫做 Telephone boss.

下午三点,远远的看见前面有人影在下撤。过了一会,渐渐的走近了,是A组的老张,老狗大个等。本来B组的我们个个都象蜗牛似的爬,一听说A组已经登顶成功,我们都象打了强心针一样来了精神。老张说上面风大得能把人吹走,要我们小心。向他们表示祝贺,我禁不住和不知道谁拥抱了一下。看着他们飞速下撤,我羡慕的口水都掉了下来。

陆陆续续A组的同志们都撤下来了。吴小岚遇到我的时候也许是知道我是B组最弱的一个,特意叮嘱我前面不远就能看见C3的帐篷了,但是看到帐篷后还需继续走两个小时才能到,要我千万别一看到帐篷就松劲。

小岚是队里个子最小的,但也是登山经验最丰富的之一,曾经攀登过西藏宁金抗沙。她登山时的绝招就是一累的不行了就用登山杖撑着歇一会儿,同时牙齿紧咬登山杖把手。我想她下山后手杖上一定满是牙印。

翻过一个山坡,远远的我看见了C3黄色的帐篷。果不其然,再走一段那帐篷不见了, 又走一段帐篷又出来了,反反覆覆我都快疯了,估计我现在是在一波浪型山谷里。真TMD让人变态。穆士塔格,我日你麻披。

边骂边走,傍晚时分我最后一个到达C3。海拔6950米。

7月31日晚上在C3的一夜是我们的恶梦。每个人都觉得缺氧严重,头疼恶心想吐。王琳是反应最大的一个,吐得连绿水都出来了。后来我们让他睡在帐篷门边,好随时往外面吐。本来也是没什么东西可吐,我们都几乎48小时没吃什么东西,方便面也主要是喝汤,POWERBAR之类的高山食品看到就想吐,别说吃了,所有干粮都变得比石头还硬。

夜里帐篷里没有鼾声只有呻吟声,大家都辗转不能入睡。有的人一会儿就要坐起来一下,说不行, 太难受。最糟糕的是一顶帐篷里挤了四个人,连翻身都不太可能。

决定命运的一天到了。8月1 日一大早6点多我们就起来了。准备7点多出发。我们B组本来就体力差,苯鸟先飞我们一定要早点出发,因为穆士塔格冲顶的关门时间是下午4点。如果下午4点还没有达到顶峰,就算只差50米也得撤,这是为了保证在天黑之前回到C2营地。绝不可耗尽所有体力冲顶, 必须留 1/3 体力下山。山难者80%都是冲顶后在下山时死的。

C3将近海拔7000米,这是我第一次到达这样的高度。奇冷无比,我花了半个小时穿上了所有能穿的衣服:保暖衣抓绒衣冲锋衣羽绒衣,穿的我象头笨熊一样。穿衣服还好办,穿上双层的高山靴系两次鞋带比较困难。踏雪板不能在帐篷里面穿,出来帐篷,我气喘嘘嘘努力了半个小时也没把踏雪板穿上,累的头昏眼花。藏族向导普布顿珠过来帮我穿好了踏雪板,得以顺利出发。

图片号:Muztag0033: 冲顶路上。

由藏族向导旺青领头,一路我们都保持队形,互相之间保持不到20米的距离以便照应。走的很慢, 基本上每十几二十步就停下来休息一下。奇怪的很, 我在7000米以上的高度反而没有大本营到C1那样艰难,慢慢的我超过几位队友走到了队伍的前面。

刚开始天气还不错,7200米以后风越来越大,我穿四条裤子还感到风的刺骨。前面数米队友的脚印一下子就被风吹平, 地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绝对要咬牙跟上, 否则很容易迷路。我想起杨春风说过的:从C3开始一路傻走, 走到天尽头就到顶了。一步,又一步。。。

远远的我看到有一片裸露的黑色岩石,那就是顶峰。成功在望,禁不住眼泪下来了 。

半小时后,下午三点,我终于到达海拔7546米的顶峰。

此时离关门时间四点还有一个小时。我和老于是最后两个到达的,其他队友都已开始下撤,只有普布顿珠还在那里等我们最后两个。气温极低, 估计零下25以下。我脱下手套准备拿相机。普布一把抓住我:千万别脱手套, 我来帮你照。相机也冻住,快门两分钟后就没反应了。大风夹杂雪雾,能见度越来越低。天气在转坏,立即下山。

图片号:Muztag0034: 我的穆士塔格登顶照,2003年8月1日。

图片号:Muztag0035: 老周背着大包从C3撤往C2。

连滚带爬我回到C3。连滚带爬不是夸张。很多路段我们确实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溜下来的,如刹车不及时就会滚下去。

帮助两位藏族向导撤营,我们下山时背包都重了很多。我和八戒一起于8月1日当天安全下撤到C2。8月2日下午回到大本营。8月3日,最后一名队友陈芳芳安全回到大本营。

至此乌鲁木齐登山探险协会组织的2003年穆士塔格登山活动圆满结束。全队除留守大本营的总管宋玉华外,13名队员,两名向导,两名领队,共17人分两组于2003年7月31日和8月1日全部登顶,8月3日全部队员安全下撤回到大本营。

队员名单:石欣(深圳) 张德仲(北京) 王今书(北京) 吴小岚(女贵州) 黄家全(深圳) 王晓林(深圳) 蒋峻(成都) 王琳(武汉) 钟承湛(广州) 周恒(成都) 余德芳(成都) 陈芳芳(女成都) 杨飞(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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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感受:登山是自虐的最佳选择之一。现在如果有谁说穆士塔格只是个馒头山,一点也不难,我会跑过去扇他一巴掌然后请他自己去爬爬看。我永远忘不了在雪线以上因为缺氧而拼命挣扎的感觉。无数次想撤下去再也不干了,最后都挺了过来。因为左脚受伤,从7月29日大本营出发,8月1日登顶,一直到8月2日撤回大本营, 我都一直一瘸一拐的象个残疾人。打断牙往肚子里吞,这不是自虐是什么?

在一般人看来我们喜欢登山的都贱得很,花钱买罪受。喜欢自虐没道理可讲。就象有的人喜欢在床上自虐,我们喜欢在山上自虐。如此而已。

在城市里面呆得麻木和无聊了我们需要寻找点刺激,或者叫寻找反差。随着中国人收入水平的提高,登山运动会越来越流行。深圳和北京等地区已经走在了前面。雪山是洁白的,但是来登山的人不一定。爬山的人多了,林子大了, 什么鸟都有。有个别人所表现出来的自私甚至缺乏基本道德很让人恶心。北京老张今年50岁,是我们队里年纪最大的,下山后在酒店聊天时他说:我原以为登山是很神圣的活动,但没想到流氓也这么爱登山呀。大家都爆笑不已。

这次我这个从来没上过雪山的菜鸟成功登顶充分说明了上雪山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任何身体没有什么大病的人只要有两个星期的时间来适应高度,都可以尝试7000米级的山。当然, 还需要毅力。上了7500米, 男子队员就是国家一级登山运动员,女子就是国家健将级,所以我觉得去爬雪山是获得高级运动员称号的捷径,有点投机取巧的味道。

登山,特别是高山, 对环境的破坏是触目惊心的。垃圾很难带下来, 基本上所有的垃圾包括电池都是就地掩埋。还有不少人随地乱扔垃圾。本来在家里我也是环保主义者, 连个烟头都要装在口袋里,但是一到了雪山上, 因为缺氧,俺实在没有力气顾环保,到了后来很多垃圾也心安理得的到处扔了。当然, 可以多请藏族向导或者夏尔巴人来扛垃圾下来, 但是我们没有足够的钱。

补充一点, 除了毅力, 登山还需要运气。这主要是看天气状况。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准备再好但如果遇到暴风雪也只能认倒霉。2001年中国国家登山队组织的穆士塔格登山无一人登顶,就是因为天气恶劣。2002年俄罗斯穆士塔格登山队登顶成功后在下山途中失踪一人,也是因为天气恶劣。这次我的运气特别好,穆士塔格连续晴了20天,雪量少,C2以下都不用踏雪板。我本来的目标是C3,没想到一咬牙就冲上了顶,实属万幸。

还有一点就是要有时间, 7000米以上的山需要一个月,8000米以上的需要两到三个月。还要有一点钱。这次登山,我连路费一起总共花了人民币一万八千。我的装备是全队最差的之一,很多是借的和在乌鲁木齐临时买的。

 8000米以上的山如果没有赞助商较难靠个人的力量爬上去。这次穆士塔格之行也许是我个人冒险旅行的终极。我之所以称之为旅行而不是登山是因为我从来就是一个旅行摄影者而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登山者。从去年的西藏到今年的穆士塔格,我到了很多人迹罕至的地方,有些地方可能从来没有人去过,如江不拉克冰川的某些冰塔林。看够了震撼的风景,真的不想再多看雪山了。也看多了很多简单的完全不同于城市人群的生活。巨大的反差叫我很不适应。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是太适应了,我不再感觉有什么反差。哪里不是一样呢?Life is the same everywhere. 

真的够了, 看风景已经让我不再兴奋。真正的有心人不用到处旅行追寻反差来让自己从无聊的城市生活中超脱出来。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我也许将从户外旅行摄影撤退了。我想开始学钢琴,以及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天文观测。看星星让人平静祥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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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其他图片:

图片号:Muztag0036:位于杨不拉克冰川另外一侧的江不拉克冰川, 我们的大本营就在这两个冰川中间, 都是大约一个小时徒步就到。

图片号:Muztag0037: 冰川的落日。

图片号:Muztag0038: 冰川的落日。

图片号:Muztag0039:冰川的落日之三。

图片号:Muztag0040: 这个雪桥是比较危险的一段, 是C1到C2路上。今年雪少,气温相对高, 雪化得快,此雪桥走得让人胆战心惊:万一垮了, 下去就是上百米,呵呵,几秒钟的快感。

图片号:Muztag0041: 这个雪桥只允许一个人通过。

图片号:Muztag0042: 领队杨春风,已经是三次登顶穆士塔格了,他原来是医生。

图片号:Muztag0043: 深圳队员海军。很多人都自己动手剪了个遮鼻子的小片子加在眼镜上, 遮挡阳光,也可保暖。

 

图片号:Muztag0044: 这几位不是登山队员, 但他们比登山队员还牛,他们是中国科学院寒地与旱地环境研究所冰芯组的队员,一般他们都在山上呆3个月。他们在穆士塔格钻探的冰芯最深的超过160米,有近千年的气候变迁资料。

图片号:Muztag0045: 采访。7月25日第二次上C2之前,凤凰卫视的采访车开来了大本营。队长宋玉江正在接受采访。

2003年8月28日的潇湘晨报也以半版的篇幅报道了我登上穆士塔格的事。标题是“湖南人登顶穆士塔格”。实际上我不能肯定我是不是第一个。另外我作为访谈嘉宾参加了湖南经济电视台的一个搞笑节目,用十分钟的时间向大家介绍了登山的常识。

图片号:Muztag0046: 大本营的晚餐。

图片号:Muztag0047: 随着登山和滑雪的人越来越多, 当地的克尔克孜族老乡的经济头脑越来越发达:帮人扛东西上C1,每公斤8元。只是苦了他们的驴子。

图片号:Muztag0048: 大本营晒太阳。

图片号:Muztag0049: 晒太阳的这两位在山上。本图片由王琳提供。thank u very very much.

图片号:Muztag0050: 此次活动的两名高山向导旺青索朗,普布顿珠。来自西藏奥索卡登山学校。他们头脑清醒,任劳任怨,在活动中功不可没。其中普布(红衣者)2003年5月作为深圳女队员梁群的协作登上珠穆朗玛,而且是中国目前唯一无氧登上珠峰的人,牛B。

我最要感谢普布。8月1日早上在海拔6950的C3,因为缺氧,我喘得厉害,费了半个小时也没穿好高山靴和踏雪板。是普步过来帮我穿好,得以顺利出发。

 

图片号:Muztag0051: 北京的大个金书在大本营晒太阳,象不象抢银行的?我们很多人都戴了这种帽子以抵挡雪线以上强烈的紫外线。

图片号:Muztag0052: 雪崩后的山坡。雪崩是登山的大敌。穆士塔格是一个相对安全的高海拔雪山,其坡度较缓,雪崩的可能性小。而且我们的线路都经过精选(有前人插好的路标旗),避开容易雪崩的路段。但在2003年7月22日, 在C2到C1的途中,我还是目击了一次较大雪崩。这次雪崩发生在约海拔5900米处。我正在C2到C1的路上埋头傻走,忽听得对面的山峰上发出雷鸣般的响声,抬头一看,一面雪墙如排山倒海之势整个垮了下来。

图片号:Muztag0053: 冰川巨石。从大本营徒步一小时就到了山脚下的杨不拉克冰川。这是冰川的一块大石头, 居然冰雪能撑得住这麽大的石头: 图片号:Muztag0054: C1的厕所。 就是在雪地挖一个大坑。晚上小便都用尿壶(广口饮料瓶),因为在零下20度的时候在野外上露天厕所实在太冷。

 

以上全部图片和文字为鄙人版权所有。

 

1956年中苏联合登山队首登穆士塔格资料

 

2003乌鲁木齐登协穆士塔格登山计划书

 

两个人的攀登:穆士塔格实录

 

北大山鹰社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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