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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南的乌云 |
滨海南的恋人 |
滨海南鱼尾狮烟火 |
等待地铁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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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2月10日 19点30分。
傍晚的新加坡滨海南湾(Marina
Bay)。我在海边的栏杆上一个人呆坐着,等待落日。漂亮的落日没有等到,漫天乌云遮天而来。没有拍到落日不要紧,今年春节从三十到十五滨海南湾每晚都有礼花。我收拾器材慢慢晃到鱼尾狮旁边。等待晚上9点半的烟火。
21点45分,焰火结束。也该回家休息了,今天晚饭都还没吃,就啃了两片饼干。身边另外一位年青人用的是超小号的捷信1026三角架。攀谈得知他叫Ricky,我们都住在淡滨尼(Tampines)方向。可是为什么他不准备回家呢?
“David,我现在要去拍大宝森节,你要不要一起去?” Ricky说。
我很奇怪:大宝森节不是明天吗?
Ricky说明天就迟了。印度朋友告诉他大宝森节在头一天晚上就开始了,彻夜的准备,第一支游行队伍将在午夜12点出发,这才是大宝森节的精华所在。原来我每次白天所见的游行队伍那都是接近尾声了。
那还说啥,我收摊子立即和Ricky一起撤往地铁站,坐地铁前往实龙岗,新加坡的小印度(印度人聚居区)。等地铁的当儿我眼疾手快抓拍了一张靠在地铁门边谈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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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2月10日22点30分
到达小印度,一路上也没有多少行人,节日的气氛不是很浓厚啊,是不是弄错时间了?Ricky说应该不会的。等跨入斯里尼瓦沙柏鲁马兴都庙(Sri
Srinivasa Perumal
Temple),终于真相大白,原来人都在这里呢。人山人海,满眼都是黄色装束的印度教徒。我也入乡随俗的脱下鞋子,光着脚左冲右突挤上大殿。
上千人都挤在这里,阵阵烟雾中有的伴随着极富节奏的鼓声齐声诵经,有的在认真准备着饰满鲜花的牛奶罐。喧哗与骚动弥漫着大殿,连我这个无神论者也开始有点羡慕宗教生活了。第一次在新加坡见识如此浓厚的宗教气氛,我的手几乎无法离开快门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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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2月10日23点50分
寺庙的喇叭大作,用的是兴都语,我一个字都不懂。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头顶着牛奶罐拥向大门。有人点燃了剩下的印度香,烟雾大作。还好,英文广播响了,一看表12点差10分,大队人马要准备出发了。
图:准备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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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2月11日0点40分
人潮汹涌,Ricky早就被挤得没了踪影。手机也打不通。Ricky通过短信建议我紧跟着第一队人马出庙。我非常想啊,可是哪里挤得进。广播要大家保持秩序,晕,这哪有秩序可言,我几乎是被人潮架着挪动的。待挤到门口已经是0点40分,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拨队伍了。
图:在大门口等待出发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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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2月11日晚0点50分
我终于挤出了斯里尼瓦沙柏鲁马兴都庙(Sri Srinivasa Perumal
Temple)的大门。回头望,寺庙佛塔上一轮明月正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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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2月11日01点20分
我也混在游行的人群里。行走的线路是从斯里尼瓦沙柏鲁马兴都庙(Sri Srinivasa Perumal
Temple)到终点的丹达乌他帕尼兴都庙(Sri Thandayuthapani Temple),
这一路大约有4.5公里。大多数人都顶着鲜花牛奶罐,这是献给战神斯坎达的礼物。图:游行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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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2月11日02点
头顶着几公斤的奶罐(手不能放下),赤着脚,不少人舌头和双颊也被穿刺。要这样行走两三个小时确实很需要勇气。by the way,
我也是一直赤着脚的。图:有人掉队,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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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2月11日02点20分
Ricky短信问我在哪里,原来他也顶不住了,要回家休息。我思想斗争了很久,还是决定跟着游行队伍走到终点丹达乌他帕尼兴都庙。不过我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昨天早上出来到现在已经将近18个小时,我只在中午吃了点面条,饿得头晕眼花。这一路混在队伍里我都是光着脚,刚开始跟着人群挤还不觉得,后来人群渐渐稀疏,才开始觉得脚疼得厉害,一看已经是好几个水泡。
图:游行的兴都教徒特写。背上挂满了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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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2月11日03点
凌晨三点。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终点丹达乌他帕尼兴都庙。忽然队伍停止了前进。原来终点和起点一样拥挤,一次只能放一小队人马进去,队伍挪动得比蚂蚁还慢。我又饥又渴又困,几乎要晕倒,心里后悔死了。可后悔有什么用,谁叫我自己没早走?现在两边都被铁栏杆挡住,无法出去。爬出去?警察在一边虎视眈眈,还是省了吧。就是爬出去也找不到出租车,这一带早已交通管制。图:
铁栏杆里面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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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2月11日04点
终于到达了终点丹达乌他帕尼兴都庙。大家都进大殿去拜神,把牛奶倒进一个特制的大罐子里面,这样就算献给神了。我手里只有相机没有牛奶可献,到一边去抱着脚咧了半天嘴。
出租车也找不到,等了半小时,终于午夜的泛岛巴士来了。上车告诉了司机到淡滨尼,然后我就睡着了。图:
终点丹达乌他帕尼兴都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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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2月11日12点
回到家天已经蒙蒙亮了,快六点了。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已是中午12点。我又开始思想斗争。继续睡觉还是继续拍摄?我需要补拍一些白天的镜头,要不然很难组成一个完整的大宝森节图片专题。下星期就要离开新加坡,没有办法,我蹦起来抓起相机就往地铁站跑。目标:小印度。图:在地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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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2月11日14点
没有白来。斯里尼瓦沙柏鲁马兴都庙(Sri Srinivasa Perumal Temple)
里还是有不少人。很多印度人都拖家带小的在庙里,有吃的有喝的,真正过节一样。还有很多金属架子(针座Kavadi)停放在寺庙的空地上,不断的还有人涌进庙来。看来接下来还有不少游行队伍要出发。
不过相对昨晚,现在已经少了很多人了。图:大殿里睡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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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2月11日15点
庙里依旧鼓乐齐鸣,很多虔诚的印度教勇士在穿针准备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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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2月11日15点30分
观看穿针很需要一点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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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2月11日16点
左图:围观的路人。右图:针座Kavadi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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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2月11日16点30分
我依旧混迹在白天游行的队伍中。不过这一次我穿着鞋子。
我也没有如昨晚一样走完全程,半路看到一个地铁站,我转身悄悄地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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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里我的大宝森节专题告一段落。纯粹是看热闹的话,大宝森节还是很好玩的。但要24小时跟拍的话就没那么好玩,太辛苦了。还好我没有顶牛奶罐,也没有穿针。
我上面说过,观看大宝森节需要一点勇气。这种在我们看来近似自虐的行为在虔诚的印度教徒看来却是一种崇高的献身,只有这样才能获得印度教战神斯坎达的庇护。没有什么比宗教的力量更为强大了。大宝森节的献身还只是几个小时的行进,2002年我在西藏看到很多数百公里磕着长头前来拉萨朝拜的藏人,他们这一路需要的不是24小时,而是24天,24个月,甚至多年,很多教徒在到达之前就死在路上了。在冈仁波齐海拔近5700米的高度转山我因为缺氧,人都死了一半。这时候我却惊讶的看到几个磕着长头转山的藏民。不论你是不是信徒,也不管你如何看待藏传佛教,看到这样的一幕不由得你不感叹这样的一种精神,和执着。顺便说一句,冈仁波齐是藏传佛教,苯教和印度教共同的神山,一路上我也遇到了不少前来转山的印度人。
左图:冈仁波齐转山者。
不过我不是十分欣赏这种献身行为。要是佛祖在世,仁慈的他一定不希望自己的信徒这样的受苦。人的精神支撑并不一定要来自肉体的折磨,最坚定的信念应该来自于我们的内心,from
within. 没有内心的修行光做表面文章是不能解决根本问题的,2006年初我参观了世界文化遗产印尼的菠萝布透佛塔,回来我写下了这样一段文字:
“要通过一个物质上的丰碑来表示对佛祖的虔诚在我看来是不可取的。佛祖乔答摩西大多本人早就看透了一切,放弃了家庭,放弃了王位来宣传他的教义。如果佛祖地下有知,他肯定不会高兴他的信徒们劳命伤财来建这么大一个塔来供他。菠萝布透是印尼乃至世界历史和文化的一座丰碑,不过就佛祖本人的意愿来推论,这个丰碑很可能是表错了情。地球上所有的宗教遗迹都莫非如此。”
不扯远了。我在查阅大宝森节的资料时看到印度国内不少地方都已经禁止大宝森节游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是因为太血腥了点?现在世界上大宝森节最隆重的游行是在马来西亚和新加坡,这真是一个很怪异的现象,所谓墙里开花墙外香。不过也可以理解。19世纪法国文艺批评家丹纳说:一个民族永远留着他乡土年代的痕迹,而且他定居异地时越愚昧越幼稚,乡土的痕迹就越深刻。早期移民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印度裔都是来此地做苦力的劳工,这里的宗教习俗保留如此完整也就不足为奇了。
此次在新加坡拍摄大宝森节,我在游行队伍里也惊奇的发现了几个穿刺了的华人,顶着牛奶罐和印度人一起游行。这也算是新加坡多元文化的一大特征,挺好玩的。新加坡的钢筋水泥丛林和世界其他大城市的并没有什么区别,呆久了都有些无聊,不过要是认真深入某地的人群和习俗一点,我们都不难发现这个地方值得体验,玩味,和深思之处。
杨飞,
2006年10月9日,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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